乌克兰战争中砲兵面临的新挑战：无人机的崛起与雷达的落幕

• 2026-10-01

在顿涅茨克东部的一个名为皮库济的小村庄附近，9月21日清晨，乌克兰军队的一架无人机利用热成像技术悄然接近并摧毁了一台俄罗斯军方的“卡斯塔-2E2”低空探测雷达。这种雷达的成本高达六千万美元，负责监控150公里范围内的低空飞行器，原本是俄罗斯防空网络的核心部分，却在一夜之间付诸东流。在这之前的9月15日，乌克兰的第429“阿基里斯”无人系统旅配合第43炮兵旅，派遣RAM-2X远程无人机深入到俄罗斯的罗斯托夫州，杀伤了一台价值一亿美元的“天空-M”远程雷达，这部雷达距离前线足足有175公里。这些战报让不少军事专家感到震惊，特别是那些在炮兵战术和雷达对抗领域研究多年的老专家们，惊讶于战场局势的变化。

雷达系统曾是战场侦察和火力指挥的重要工具，如今却成为了最脆弱的目标。俄罗斯军方的“动物园-1”和“动物园-1M”反炮兵雷达系列装备原本是苏联和俄罗斯炮兵体系的珍品，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定位多个火力点。然而，自战争开始以来，这类雷达遭乌克兰军队摧毁的数字达到了二十多部，1L219M和其他型号的雷达损失更是接近三十次。之前需要通过“海马斯”高精度火箭弹和侦察无人机的配合才能摧毁的雷达，如今甚至能被几百美元的FPV无人机直接击中，给俄军造成了莫大的困扰和羞辱，促使他们不得不弃用大型固定雷达，改为便携式雷达。

对于乌克兰来说，虽然获得了一些来自欧洲的反炮兵雷达如AN/TPQ-53和“眼镜蛇”，数量却依旧有限，每当损失一部，总要花费大量时间补充。因此，在前线开机也变得非常谨慎。传统的军事理论认为，掌握了反炮兵雷达的一方就能在炮战中占据优势，但在现代无人机密布的天空下，打开雷达等于向敌方提供位置信息，特别是高端设备更是需要避免被锁定。美国传统基金会在9月21日的一份报告中指出，这场战争已然从“炮兵和装甲部队主导的传统战争”转变为“人类历史上第一场大规模无人机战争”。

乌克兰战线的“无人机杀伤区”已经扩展到纵深30公里，尽管俄军在兵力上具备六比一的优势，依然难以突破这条无人机布置的死亡走廊。原本备受期待的自行火炮和机动炮兵，在无人机的追踪下，也失去了以往的光辉。在这种情况下，乌克兰的“凯撒”卡车炮和2S19“姆斯塔-S”野战炮在无人机的监视下，几乎与闯入田野的野牛并无二致。

再聊到国内的炮兵理论工作者，他们曾经设想过的未来战争场景却已被现实颠覆。自上世纪90年代末到本世纪初，战略预判者们普遍认为，半导体产业价位将持续走低，反炮兵雷达将逐步向更小的单位下放，理论上连排级也能配备小型相控阵雷达。按照这样的设想，炮兵在开完第一发炮弹后即会暴露坐标，反制火力随即而至，老式牵引炮将没有生存空间。于是，炮兵现代化被视为“打了就跑”的最高理念。经过多年发展，PLZ-05、PCL-181和SH-15等新型装备接连列装，全军上下都期盼着将这一现代化理念付诸实践。

然而，乌东战场的情形让这一设想显得不切实际。按当初的预判，雷达密布的战场应该像监控探头一样随处可见，炮火一旦开动就得迅速转移。然而现实却是，北约的供应有限而俄罗斯则面临财政压力，反炮兵雷达成为稀缺资源，双方火炮的定位仍然依赖目视和前方侦察。更令人失望的是，即便是最先进的自行火炮，亦不能保证生存，因为决定生死的已不再是“多久能跑掉”，而是“有没有无人机在盯着你”。这场战争的游戏规则被低成本FPV无人机和光纤制导的设备重新书写，一架成本仅三百美元的四旋翼无人机搭载反坦克火箭弹便能摧毁一门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自行火炮。然而，这一现象引发了对现代化炮兵发展的质疑，甚至有人开始认为中国的炮兵现代化努力失去了意义。

我并不认同这一观点。军事的装备和理论发展从来不是一个随机的过程，不能因为某些预想未能实现就全盘否定过去的努力。真正的问题在于，当年的假想敌设定过于理想化，假定对手也会拥有类似的资源和技术。而现如今的战场如同一场意想不到的戏剧，所有人都需要重新思考和定义真正的战斗方式。